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琥珀与百合 第29(1 / 2)

“后来毕业了,我打电话问你你的行李怎么办,你说都扔了吧。我本来已经听你的话扔了一部分,但是看到你桌子上和他的合照,还有你们互送的礼物,大部分都还挺值钱的……我不好占为己有,又觉得丢掉可惜,于是就发消息给梁越声,让他过来拿走。”

宋青蕊屏息一瞬:“他来了吗?”

“来了。”范絮秋说到这里,脸色有些黯淡。

她从前就这样,共情能力太强。

“我把东西整理好,拿下去给他,但是差点没认出他来。”

梁越声来过她们宿舍楼下很多次,那天他依旧站在树下,不过身边再没有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宋青蕊了。

“他……”范絮秋斟酌着词语,“和刑桃说的一样,没什么反应。无论是见到我,还是接过你留下来的行李时,都很平静。”

“不是那种释怀的平静,而是像死掉的植物般平静。”

当时明明是万物复苏的季节。前一年的冬天,范絮秋还看到他们在光秃秃的枝桠下拥抱着亲吻,仿佛头顶有一整个绚烂的春天。

可那天,梁越声站在明媚的春色里,绿意渐浓的大树下,接过他们爱情的遗物,浑身却散发出一种阳光晒不透的枯朽。

范絮秋看着他乌青的黑眼圈和暴瘦的身躯,想说点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“他跟我说了一句谢谢,就走了,没有打听任何关于你的事情,也没有问我这些东西是不是你留给他的。”

范絮秋拿不准他的态度,所以没跟宋青蕊说。

都说分手的男女最忌讳纠缠不清,她虽然被他的狼狈触动了一下,但宋青蕊的离开何尝不够壮烈,说了不过是徒增好友的烦恼。

宋青蕊把熟透的涮肉塞进麻酱里,转了一圈。

塞进嘴里时,突然嘶了一声。

竟是咬到了舌头。

-

驱车回家的路上宋青蕊一直在舔那个伤口,倒是不流血了,就是口腔里还是一股铁锈味。

她有恋痛症似的一直用牙齿去蹭,又痒又麻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心里,偏她挠不着。

进了电梯摁下九楼,不知道怎么了摁键没亮,宋青蕊心里那股郁气噌地冒了起来。

她伸手狂摁摁键,但这次摁的是八楼。

伊宁的话刚说完,就听到门铃在响。

梁越声头也没抬。

伊宁有些尴尬,她是客人,总不能擅自去开门。

她今天是过来道歉的,为之前鲁莽的种种。梁越声还什么都没表态,她就为解自己的燃眉之急而蹬鼻子上脸,未免有些冒犯。

付月娥和她小姨是旧交,他们做小辈的关系不好闹得太僵。且后来又听小姨说,付月娥因为这件事斥责了梁越声好几次,母子两现在还在冷战。

所以她来找梁越声之前,已经去找过付月娥,向她说明是彼此没有缘分,并非梁越声不够上心。

梁越声却说:“和你没关系。这是我们家根深蒂固的内部矛盾。”

他藏了一半心声没开口,例如付月娥气的根本不是这段姻缘黄了,而是梁越声表面一套背后一套,对她敷衍了事,不服从安排。

伊宁不是很懂,但她有问题想问:“那既然你没想过结婚,为什么还要答应阿姨来相亲呢?”

梁越声的回答更是匪夷所思:“只是想了解一下我母亲口中的模范妻子。”

从小到大,梁越声都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。小到吃穿用度,大到学校专业,都任由付月娥挑选、决定。

母子两从未有过争吵,亲子关系和父母的婚姻关系一样和谐。

梁荣文喜欢演受害者,对外歌颂自己有多包容专制独裁的妻子,可梁越声却不觉得自己的无所谓是种妥协。

所以后来当他“有所谓”了,不肯妥协则变成了史无前例的叛逆,激化了过去没有摆在明面上的矛盾。

这么多年过去了,梁越声险些以为自己要麻木了。

他去见伊宁,一是想了解付月娥的标准,质问自己是否能够和梁荣文一样妥协。二是想再次确认自己和母亲之间的差异,提醒自己那不是叛逆,当年种种并非年少轻狂,而是他心之所向。

说一个女性很适合结婚,是种冒犯。

伊宁咬了咬后槽牙,心想以后还是少跟梁家来往才好。

门铃声响彻天际,伊宁都怕待会邻居要投诉了,她劝梁越声:“这么晚了,会是你朋友吗?要不你过去看看?”

梁越声是在等这场对话结束。

说开了就不存在亏欠,他和伊宁以后才不必再见面。

梁越声起身去开门。从客厅到玄关这几步路,他还认真想了一下,自己并没有改密码。

宋青蕊这是摁门铃摁上瘾了?

他拉开门,看到一张冷若冰霜的脸,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写着一句质问:你聋了吗?

梁越声假装看不懂,任由她挤开自己,像回自己家一样往里走,连鞋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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