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子,不光是双头莲,竟连带荷叶儿都卖完了。
她惊呆了。
旁边卖磨喝乐的老头羡慕,捶胸顿足,“我怎没这运道!早知方才拉着人也买我的磨喝乐!唉!”
老婆婆收拾东西,提上篮子,拉着小孙女喜滋滋往桥下走,“婆婆给你买米水饭,再买碗水晶皂儿。”
小丫头蹒跚跟着,兴奋地脸蛋红彤彤的。
桑家瓦子是东京城里头最大的瓦子。远远看去简直像一个占地广阔的。
全东京城里的人今儿有大半都在这儿,剩下大半在潘楼街、马行街。
黄樱还是头一回来呢!《水浒传》里燕青和李逵入城看灯逛的就是这里!
她问杜榆,“杜二哥,你来过么?”
杜榆挡着些人群,“幼时父亲尚在,有一回上元在此观灯。后每日读书,不曾再来。”
人群太吵了,几乎是挤着他们前进。
黄樱隐隐约约才听清。
她笑,“既如此,咱们今儿好生逛一逛,瞧一瞧!”
这里演出极多,从北到南依次分为中瓦、里瓦,大小勾栏就有五十多座。
看棚有很多主题,装饰多与佛教有关,像甚麽莲花棚、牡丹棚、夜叉棚、象棚,里头便是装饰了莲花、牡丹、大象、夜叉的图案。
黄樱四处张望,惊叹,“好大!”
这夜叉棚足能容纳几千人!
里头卖卦的、摔跤的、唱小曲的、货药、卖故衣,竟还有剃剪的。
黄樱只觉得眼睛都要看不过来。
这里也全是卖磨喝乐的。
游玩的人有穿绸的,也有赤脚的。
这里的磨喝乐要比朱雀门外头街上明显精巧,好些小娘子围着瞧。
有个小娘子问价,那汉子张口便道,“一对五十千。”
“忒贵!”那小娘子跺脚,扭头走了。
她也凑过去,一看,咋舌,不怪卖得贵,这哪是小孩儿玩具,这是精致bjd。
那小小的泥塑磨喝乐穿着描金画彩的鲜艳衣裳,还有雕栏玉砌的底座,四周以红纱碧笼,装饰以金珠牙翠。
总之怎麽精致贵重怎麽来。
两个还是一对儿,都作张嘴大笑模样儿,一个朝左,一个朝右。
倒是有几分像他们家商标上的小娃娃。
可惜了,恁贵。
她欣赏了下,点点小人儿鼻子,便还回去了。倒是提醒她了,她们家商标也可以出衍生产品。
这泥偶人就很不错。
他们走后,那小贩正仔细拿根细小的羊毫刷打理,眼前蓦地伸来一只手,“当啷”放下钱,声如玉石,“这一对替我捡了罢。”
他忙抬头,见了这郎君的脸,心道乖乖。这是哪家的郎君,竟不闻京中有这样一个人。
嘴里忙道,“好嘞!”赶紧拿匣子装起来。
他喜不自胜,他这磨喝乐虽精巧,要价却也高,利润也高呢。能卖出一对都够他吃半年的。
谢晦站在那里,浑身冷淡的气质与这玩乐场所格格不入。
桑家瓦子在昭德坊与太学中间位置,他虽听闻,却是头一回进来。
谢相公若是知晓,定要说他不学无术,纨绔之流。
“您拿好嘞!”
他垂眸,看了眼匣子里一对儿磨喝乐。
杜榆见棚里宽敞,不似外头拥挤,便提醒黄樱,“樱姐儿,你自个儿走,松开手罢。”
黄樱抱着荷叶儿,笑道,“好。”
她走到前头,回头交待,“若是一会子走散了,便到象棚里小儿相扑处等。”
杜榆笑道,“不会走散。”
“人这样多,那可不一定。”黄樱又瞧见个卖面具的,一群小孩子围着,笑声洒落一地。
她跑过去,见小孩子们个个戴着凶神恶煞的傩戏面具,在那里玩扮演游戏。
一个是天师,剩下的是夜叉。
这里好些摊子,有一家号称桂州木刻戏面,那面具当真精巧,她爱不释手,要是给爹拿回去,爹定喜欢!
她挡在脸上回头吓唬杜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