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琬吓了一跳,手一抖,水差点洒出来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男人冷冷看着她,那目光让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,他是不是看出来了,看出来她在偷偷笑他?
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……”女孩低头盯着自己鞋尖,“在想你刚才说的,‘回去收拾我’。”
克莱恩挑了挑眉,好整以暇地等她下文。
俞琬飞快瞥了他一眼,又垂下眼帘,鼓足勇气问出口。“那个…你……你想怎么收拾……我?”
男人的眉毛挑得更高了,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笑意。
“关禁闭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关在房间里,每天只准吃饭睡觉,哪儿都不许去。”
女孩的表情肉眼可见垮了下去,唇角都僵硬了。
“或者,”他继续,眼底笑意更深。“没收手术刀,让你每天坐办公室,让约翰二十四小时看着。”
“赫尔曼!”
女孩眼睛瞪得溜圆,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,她张了张嘴,一肚子反驳的话却全卡在喉咙里,因为他在笑,不是刚才那种藏着的笑,明晃晃的,得意极了。
明明是她千里迢迢过来,明明守了他一夜,他倒好,刚醒过来就变着法子欺负她。
“你……”小嘴立刻撅起来了,能挂油瓶的那种,“你这是欺负人!”
克莱恩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,跟只炸毛的兔子似的,越炸越想欺负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明明浑身疼得想骂人,可看着她那副又气又委屈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,就忍不住想逗。
大概是捡回一条命,心情好。
“谁让你不听话?”这话欠揍得不行,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,理直气壮的,仿佛什么天经地义的判决。
俞琬被彻底噎住,她这回瞪了足足叁秒,干脆一扭头,把水壶咚地往他怀里一塞。
“你自己喝!”
克莱恩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水壶,又抬眼看她,声音忽然就软下来,软得不像他,“手受伤,动不了。”
女孩的脚步顿住,缓缓回头。
他躺在那儿,水壶歪在身上,一只手垂着,一只手勉强扶着壶身,嘴唇还干着,那副“我很惨”的样子,和刚才那个得意洋洋欺负她的人,简直判若两人。
“疼。”他声音更轻了。
俞琬的心一下子提起来,是不是刚才扔水壶扯到他了,还是伤口又疼了?她慌忙跑回去。
才将将蹲下来,一只手伸过来,不由分说扣住她手腕,轻轻一拽,就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。
整个人转眼间便趴在他身上,脸贴着他胸口,耳朵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,咚咚咚的,又沉又快。
几秒后,女孩才后知后觉,又被骗了。
“你!”她猛的抬头,脸涨得通红,“你骗人!”
男人垂眸看她,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虚弱样子,分明是计谋得逞的得意,他承认得坦坦荡荡,“骗你的。”
这叫战术性示弱。
俞琬气得想推他,可手刚碰到他胸口,便听一声低低的“嘶”,男人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也白了几分。
女孩的手瞬时僵住。
“疼。”克莱恩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委屈。
这回女孩没再轻举妄动,只仔细打量着那张脸,想从那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来,男人眉头紧蹙,呼吸微促,看上去不像是装的……可万一,又是骗她的呢?
她不敢动,手就那么悬着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金发男人看着她咬住的下唇,那排小牙印儿又冒了出来,深深的,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。
“让我抱抱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又软了一点,半分不像命令,倒更像在请求。
女孩一时间忘记了说话。他们离得那样近,近到能看清他虹膜上的纹路,那里面没了方才的得意,只剩下某种很软很烫的东西,烧得她指尖发麻。
手慢慢垂下来,她整个人贴在他怀里,没再挣扎,任凭男人收拢手臂,将她严丝合缝地按在胸前。
外面炮声又响了,这破地方随时可能塌,可他只是抱得更紧了些,下巴抵着她发顶,缓缓闭上眼睛。
“亲一口。”他得寸进尺,“亲一口就不疼了。”
她脸又烧起来了。“你……”
他才刚醒来,这里又是在外面,让别人看见得多难为情。
却见克莱恩的目光微微下移,一瞬不瞬落在她唇瓣上,又低又哑重复了一遍:“疼。”
这人分明把这个字当成了尚方宝剑,哪有半分铁血上校的凌厉,活脱脱像只讨抱的大型犬。
女孩心里又软又乱,正迟疑着要不要真低下头,轻轻亲他一下——
下一秒,一声突兀的轻咳撞进两人之间。
她浑身一僵,下意识要挣脱,却被克莱恩牢牢锁在怀里。
“那个……”维尔纳不知何时出现在几步开外的地方,“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