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月悬也知道陈文必然是策划已久,专门为他做了一个局。
可即便知是陷阱,也不得不去。
幸好,这一次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具体位置,最后结果如何还未可知。
正午时分,月悬来到一处山谷,孤身入城。
在他身后,陈文暂时顾及不到的地方,他的人已经被快速清理完毕。清明司联合巡检司、漠川府衙,已将山谷外围悄然封锁。
这里本是一处前朝的险要军事砦堡,后因商路改道被降为季节性开放的官方榷场,现已处于半废弃状态,整个建筑群依陡峭山崖而建,结构十分复杂。
作为曾经的军事场所,防御性极佳,强攻也不是不行,但必有折损,况且还要顾及里面被劫持的百姓。
日前刚到漠川,前来协助抓捕的海棠按照大师兄的吩咐,暂时包围不动,然后去了一处视野较好又隐蔽的高处,观察局势进展。
山谷中,这座老城遗留有大量木制的建筑,轮椅轧过半腐朽的木板,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。
月悬神情自若,眼神沉静如潭,唯有袖中的指节微蜷,泄露出有些紧绷的心弦。
谷中环境复杂,表面看不出具体的敌人数量。陈文大摇大摆地坐在中央的高台之上,身边的守卫数量是最多的。
在他前方,十余名老弱被粗糙的麻绳捆缚在木桩上,个个面如土色,瑟瑟发抖。
而更前方处,一个身穿粗布衣裙的少女被格外醒目地绑在中央,脚下是一个很大的草堆。少女低垂着头,长发散乱,似乎是昏厥之态。
月悬早已得知明落已经潜入被困者中,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是她,但哪怕是知道她是假装的,仍然忍不住心中一揪,像被锐器狠狠扎了一下,让他呼吸微乱。
陈文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,抚掌大笑:“月悬啊月悬,你果然来了。单刀赴会,好气魄,好胆色!不愧是清明司第一人。”
月悬将翻涌的情绪压在眼底,目光没有再在明落身上多停留一瞬,只冷冷盯着陈文:“我已应约前来,你也该信守诺言,放了这些无辜百姓。”
“放人?”陈文嘴角衔着愉悦的笑容,缓步走至高台边缘,指向明落,“月使不妨仔细看看这姑娘,觉得很眼熟吧?我第一眼看到她,就觉得很像你们眷王府那个小师妹。那日在岚山惊涛门惊鸿一瞥,实在令人难忘呐……”
第48章
月悬指节攥紧,冷声道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陈文嘴角咧开一抹扭曲的笑,“当然是杀了她。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这张脸在火中扭曲、熔化……”
他挑衅地看着月悬,挨个指了指他们,声音诡异的轻柔:“记住,她,还有这些人,都是因你而死。”
明落低着头,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好变态的一个人。
她脑袋微动,借着长发的遮掩看向不远处的月悬,眼神示意他注意四周。
明绝暗中查探过,这谷里布满了隐秘的阵法机关,环环相扣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稍有不慎,这十几条人命恐怕顷刻间就要葬送。
月悬目光扫过她,不动声色。
自进入谷中开始,他便以余光仔细观察四周,早已察觉到了异常。
在这场抓捕任务的博弈中,他们虽然被动,却稳扎稳打,步步紧缩。而陈文看似占尽优势,逍遥法外游刃有余,实则已到了穷途末路之际,退无可退。漠川他出不去,朝中有些人也自顾不暇,没有人能帮得了他。
就如此时,陈文看似嚣张,眼神深处却有着孤注一掷的癫狂。
此番邀战,杀招必在暗处。
所以月悬一直在找。地板的接缝、木头的纹理、周围建筑的结构、近期动工的痕迹……各种各样的细微异常显示,这里布置了一个连锁机关阵。
那些导槽与机括藏在复杂的木制建筑中,围绕着中央的高台,呈环绕之势。结合明落他们脚下的大量稻草和火油,不难猜出,一旦阵法触发,无数火箭将从四面八方射向中央草台,火油浸透的干草会瞬间化作火海,将台上所有人吞噬。
他心口发紧,强忍着不去看明落,只将冰冷的目光锁在陈文脸上。
“真是难为你,为我一个半残之人布下如此阵状。陈文,你怕我。”他的语气有着淡淡的嘲弄。
“怕你?”陈文眼中怒色一闪而过,又很快压了下去。他缓步走到明落身侧,伸手拂过她散乱的长发,重新扬起笑容:“你想多了。我只是太好奇了………看着这样一张脸在你面前烧成焦炭,你会是什么有趣的反应?”
月悬眼神骤然锋利如刀。
明落闭着眼睛装晕,心里恨不能把那只爪子给剁了。原来这人抓阿蘅是因为她跟月悬的师妹长得像。
也是,月悬都能把她认错,而她和阿蘅又有七八分像,这世间的巧合竟然如此之多。
月悬并不理会陈文的挑衅,只是淡淡道:“即便杀了我,杀了这些无辜百姓,你又能躲到几时?”
他顿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