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允将头轻微侧向右边,似在看窗外护栏上的小鸟。侍从随即上前连劝带拖,将人送出去。“以前冬城的人都说我太过宠小瑷,现在他们其中部分人又认为我不够尽心。”他自嘲说。
“他们还视我和梁先生为奸邪佞臣,前两天我在冬城闲逛,有人走上来问我名字,得到肯定答案,一把匕首猛然刺来。”林医官笑道。
齐允莞尔。
“听说你带来屏风?”齐允看向沈洛说。她从进来后就安静站在门槛附近。林医官微笑致意,低头继续整理药材。
“是。”沈洛回避齐允眼神。相较于宫中的疏冷,他今天态度要温和许多。“走。”齐允从位置上起来,转身前往书房。
沈洛仓促跟在他身后,其他人仍留在厅内。
尽管齐府多年没有启用,廊间梁木完好如新,有清雅的木香味。她注意到后院,满院茶花竟还开着,有一处院落要比其他地方更明亮些,院子里的空地放有木牛、流马、星空盘、风筝架,屋前挂的灯笼也很特别,灯皮提有行云流水的诗句,架下垂挂各种精致繁复的纸剪花。
“那是小瑷的院阁。”他快要走进书房前,回过头说。
书房采光更胜厅堂,一幅三人在河畔边放风筝的水彩画首先映入眼中,月白衣袍的年轻男子陪同黄衫小女孩拉着风筝线奔跑,红衣女子则站在不远处笑着观望,画挂在书案后的墙上。
书架摆放许多从心都新购置的书籍,在阳光照耀下书皮有一层微白光茫,每格都放有一个小摆设,有舞剑的琉璃小人、垂挂白锦缎的武器架、木质机械小方、似白狐的玉雕、袖珍琵琶等。
书案旁的柜架放有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儿及手作工具,案上摊开的书籍装订风格明显不同诸夏,页面画有机械图案,右边的笔记册上以蝇头小楷记满笔记,还有朱砂标记的痕迹。一只白釉花瓶放在案边右角,装有新摘山茶花插花。
“屏风放这里似乎不错。”他站在书房仔细思量。沈洛点点头。“你神思凝重站在那里,倒很像我……一位故人。”他笑说。
沈洛不禁回:“微君之躬,胡为乎泥中?非因允公,有谁为难得了她?”齐允似想故作云淡风轻揭过,却突然咳嗽起来。他手捂心口,几乎站不稳。
沈洛吓到,连忙扶他坐下,他的手柔软而冰凉,没有丝毫温度。沈洛又为他倒来水,准备出门叫林医官,被他唤住。即使这个人先前刻意与她疏冷,她仍觉得他很亲切,一种可以平等对待的亲切。
“你知道了多少?”他稍微缓过来问。
“不是已经决定要回江夏,可为什么…”她不解说。
二
那天夜晚,中庭花园灯火粲然。文鳐鱼离开池畔,在庭院中四处飞翔,不时有一抹苍色从眼前飞过。因前面几个游戏耽搁了时间,太子设计的藏宝图留在晚宴后。太子本意要取消,但众人坚持要玩。“都住在冬城,也不存在城门关闭问题。”有人说。比赛开始,齐轩瑷拉着齐允率先跑了出去,他们提着齐允自制灯笼在藏宝画里的花园探寻。
“方才赫儿过来,为何不睬他?”齐允好奇问。“明明上午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闹起别扭?”
“他有那群异姓兄弟,还来找我作甚?” 齐轩瑷赌气说。
“原来是生二皇孙的气。”齐允恍然大悟道。“他是二皇孙侍读,比赛时自然要为二皇孙呐喊助威。可轮到你时,他加油声是最大的。”
“若不是为挫秦章锐气,我也不比的。”齐轩瑷说。
“他穿过分华丽服饰、喜欢拿贵人腔调摆谱,也有他生母温氏的缘故。温氏不喜欢孙良娣,便教他要在贵族面前显眼。”齐允说。“他还小,没有德高的长辈在旁提点,我看他孤立无助、强撑着的样子倒有些心酸。”
齐轩瑷想说什么,到底忍住了。“总之我就是不喜欢他们混在一起,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他早晚要跟二皇孙他们同流合污!”
齐允猜着是什么事,哑然失笑。“我和你夏侯伯父会叮嘱他的。”
两人发现一个横放着斧头的柴薪堆,蹲下身翻找找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:“误!”
“太子这个人…”齐允笑道。“会不会是在那边?”齐轩瑷指许多人聚集的地方。他摇摇头,“你夏侯伯伯喜欢哪首诗?”
“他最喜欢《七月》,说有烟火气。”齐轩瑷说。“那太子呢?你能猜得着?”他继续问。“《鹿鸣》!人之好我,示我周行。他将要登基,会希望有一批能臣辅佐。”齐轩瑷说。她匆匆跑去琴台,得到的还是一个“误!”字。她疑惑看向齐允。“再想想…”齐允耐心说。
“《羔裘》?”她再猜。“他想挽留爹爹。”齐允摇摇头。池畔西角设有听雨檐的小亭爆发欢呼声,“夏侯钏找到了!”有人说道。
“该是《风雨》!”齐轩瑷叹道。“你看轻他了。”齐允评价。“爹爹对他看法总是很好。”齐轩瑷说。“因…”齐允还没说出,听雨小亭出现争执声。
“明明是我们先在这附近找的。”二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