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南的心也柔软了下来。
微风徐来,墨绿色的窗帘荡开涟漪。
一对珍珠耳钉缀在她的耳垂上。乳白色的两粒,小巧玲珑,害羞地藏在头发里。
露娜在她手边打着盹儿。见裴昭南过来,它只是抖了抖耳朵,没有要挪位的意思。
他轻手轻脚地拿起那本书,《on pekg》。
她已经读完一小半了。
江斯月被惊动,悠悠转醒。
裴昭南半跪在摇摇椅前,就这么看着她:“醒了?怎么到这儿睡了?”
“早上醒了睡不着,就过来看看书。”江斯月摸了摸正在假寐的小毛团,眼神里满是慈爱,“露娜也一直陪着我呢。”
裴昭南用书轰走露娜。
露娜跳下摇摇椅,不满地冲他喵喵叫。
“为什么要撵走它?”江斯月为露娜鸣不平,“让它睡在这儿多好……”
抱怨还没完,她一瞬间睁大眼睛——裴昭南突然抱住了她。
江斯月不知所措。
以往,他总是将她拉进怀里搂搂抱抱。这次却不同,他一头扎进她的怀里,以近乎跪立的姿态。
那本书应声落地,取而代之的是裴昭南的脑袋。他像许久未见主人的大狗狗,黏人又委屈:“下次不准这样了。”
江斯月愣怔片刻:“哪样?”
“趁我睡着,偷偷溜走。”
“……”
江斯月叹了一口气。
这家伙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?这也算偷偷溜走吗?
裴昭南想扎得更深一点儿,鼻梁一直蹭她的前襟。她只罩了一件睡袍,耳垂上的珍珠折射着温柔的光,衣衫下的珍珠也跟着沾光。珍珠本就生于潮湿的腔室,它应当被好生侍弄,才会蜕变成晶莹红润的模样。
乌黑的短发蹭得人心头发痒,江斯月面红耳热,却也任由他胡闹。她身上有浴室沐浴露的香气,裴昭南整个人松弛了不少。他以这样的方式抚慰彼此的情绪,她舍不得推开他,手指渐渐没入他乌黑的短发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她已淋漓。裴昭南终于抬起头,提出请求:“可以再说一遍吗?”
江斯月看着他深邃的眼睛:“说什么?”
“就是那句话。”
“……你都让我说多少遍了。”
“听不够,再说一遍。”
“不说。”
“想听。”
江斯月拗不过:“那我只说一遍。”
裴昭南点点头:“好。”
江斯月敛下睫毛,深呼吸,鼓足勇气,这才一字一顿地说出那句话——
“我、喜、欢、你。”
……
2015年的夏天,发生了太多惊心动魄的事。
a股剧烈震荡,千股跌停,一路狂下两千点。东方之星遭遇强飑线天气,倾覆沉没。天津港特大火灾爆炸,余威尚在。
这些刊登在报纸上的头条新闻,似乎与尚在象牙塔里的江斯月无甚关系。
她的夏天定格在裴昭南的书房,定格在《on pekg》的最后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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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份,大三学年正式开启。
大学里的一切都变得轻车熟路。
外语学院的老师邀请江斯月参加大一新生的讲座,分享学习生活经验。讲座上有人提问:“大学恋爱是一件好事吗?”
江斯月告诉新生:“学校还是挺鼓励大家在大学期间恋爱的。谈恋爱不是坏事,因为爱人与被爱,都是需要习得的一种能力,很难凭空获取。”
又有人问:“那学姐拥有这种能力吗?”
堂下顿时笑作一团。
江斯月从容作答:“我希望可以拥有这种能力。”
这在新生群里引发一阵热潮。大家口口相传,英语系有一位长得漂亮、成绩又好的大三学姐,传得神乎其神。
最关键的是,学姐居然单身。
对裴昭南而言,开学算不上一件乐事。
这意味着上不完的课,搞不完的作业,以及,见不着的女朋友。
江斯月平时上课很忙,周末也不再陪他过夜。
裴昭南决定给她办一场只有他们两人的生日会。她即将年满二十,他要为她好好庆祝,再和她共度美好的中秋之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