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,他在吻她。
他在她全身上下留下痕迹。
这些痕迹明天醒来,依旧会在。
桑酒闭目深呼吸,脑袋微微后仰,沉醉在他的唇齿舌间。
“唔……孟苏白……”
太久没有过了,她深吸了一口气,疼得不行。
腰身也几乎要无力继续直起身来,手虚弱无力扶着孟苏白的肩背借力,尖锐的指甲划过男人宽阔的后背,毫不留情划下一道血痕。
然而纵然动情至深,桑酒也摸出了一些异常来,平整光滑的肌理如润玉,指腹一一碾,过却被细微的凸起勾起了迟疑。
她倏然想起贺煜提过的那道疤痕,心尖忽然被烫了一下,随即缓缓睁开眼,顺着掌心附着的地方望去。
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,自肩胛斜切至腰侧,虽然已经快淡到看不清,只有手用心去摸,才能摸出来。
虽然有了心理准备,但真正见到那么长一条伤口,几乎切断他整个背部时,桑酒还是忍不住瞬间就崩溃破防,放声大哭起来。
孟苏白听到她失控的哭声,唇舌退出,挺起腰身去看她,指腹缓缓摩挲过桑酒的眼尾,片刻便被滚烫的泪水浸湿。
他不知道她为何忽然哭泣,压在她脸颊上的吻,伴随着温热低哑的一声迟疑。
“泱泱……”
孟苏白以为是自己今晚的失。控吓到她,可日思夜想了许久,除了一场半真半假的醉酒,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将她留下。
她总有诸多理由远离他。
沉默间,他的公主哭得越发汹涌,不可收拾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桑酒压抑着颤抖的声音,“我有罪,我不该逼迫你的,如果可以重新选择,我绝不会对你说那些话,我根本就不想和你浅尝辄止,也不是为了什么及时止损。”
她仰眸,泪眼婆娑望着他消瘦的脸庞,眼里是无法原谅自己的悔恨与痛意:“我只想你好好的,好好活着,不要你为了我不顾性命……”
这段时日,她想了许多,也彻底想明白,为什么他会孤注一掷,去赴那场生死赌约。
或许,他只是想给她一个交代,无论生死,都不再让她活在等待中,只是他没想到,虽然九死一生活了下来,得到的却是她要跟别人结婚的消息。
那个时候,他一定生不如死吧。
她怎么可以这么坏?
桑酒哭得几乎要断气,眼眸痛得苍白一片,滚烫的热泪沿着脸颊落下,砸在孟苏白手背,一遍遍跟他忏悔、自责。
“对不起,孟苏白……对不起……如果不是遇见我,你的人生……完全不用经历这些磨难。”
眼前的人儿泣不成声,孟苏白的眉心也皱成一团。
所以,泱泱。
你是在为我哭泣吗?
他的手掌贴着她湿润的脸庞,为她一遍遍拭去泪水,声音贴着她的耳:“我从不后悔遇见你。”
哭得肝肠寸断的桑酒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,她沉浸在自己悲痛的情绪里,那些不敢想象的后怕,在这一刻被放大,恐惧与战栗几乎让她精神分裂。
是不是这些都是幻想?
是不是孟苏白真的没回来?
是不是老天爷要惩罚她,给她一轮镜花水月,等梦醒来,再狠狠折磨她?
一切都甜蜜得太过虚假,她犹如惊弓之鸟,不敢再沉沦,又希望如果是梦的话,永远都不要醒过来了。
看着哭得破碎的人儿,孟苏白再度将她纳入怀里,拼尽全力拥紧她,感受到她颤抖的身躯,那样瘦小,薄薄一片,他整个心都在发痛,眼角跟着一片湿润。
“别哭,”他将她被泪水打湿的发撩至耳后,唇贴上她眉心:“我好好活着,就在这里。”
桑酒也不想自己哭得没完没了,可压抑了快一年,她实在太需要发泄情绪的出口了。
“你凶我?”她的委屈来得太霸道,“你喝醉也要凶我?”
孟苏白吻着她耳垂,落下一道轻微宠溺的笑声:“没有凶你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