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显然对殿内环境极为熟悉,在黑灯瞎火的环境里竟不用摸索,熟门熟路地绕开了桌案、屏风等摆设,径直走到了她的榻前。
李元昭虽然没睁眼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目光如同有实质一般,黏在她身上,让她恶心的想要直接杀了他。
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那道目光终于“看够了”。
榻边的床垫微微一陷,那人竟直接坐了下来,随即伸出一只手,缓缓朝她的脸颊探来。
李元昭早有准备,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,她猛地睁眼!
不等对方反应,她已反手扣住那只手腕,借着身体转动的力道,将人狠狠按在了床上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伴随着对方压抑的痛呼。
窗棂外透进一缕月光,恰好落在来人脸上。
李元昭看清了那张交错的疤痕狰狞可怖的脸。
陈砚清!
呵!
这是刚得了“大皇子”的身份,就迫不及待地来向她耀武扬威呢!
陈砚清猝不及防,被她狠狠按住,原本就带伤的手腕处传来了火辣的痛感。
很难说清他今夜是怀着何种心思来见李元昭的。
是恨意驱使?
是报复得逞后的快意?
还是某些连他自己也辨不分明的、更为幽深的念头?
他想来见她,又不想见她。
于是,他选择了最不堪的一种方式,像个宵小,潜入这深夜的闺阁。
只是,他忘了李元昭的敏捷与身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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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圣
此刻,被她牢牢反拧着手臂压在榻上,陈砚清挣扎不得,只能偏过头,略显窘迫道,“放开我……”
李元昭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放开你?”
陈砚清深吸一口气,强自镇定,“外面都是龙武军,只要我叫一声,他们立刻就会冲进来。”
“你倒是会狐假虎威。”李元昭有些好笑的瞥了他一眼,随即松开了手。
陈砚清立刻向后撤开两步,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被抓疼了的手臂。
随后,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,刻意挺直了腰背,迎上李元昭的目光,试图找回些许主动权。
李元昭看着他这副故作姿态的模样,目光掠过他包扎严实的手腕、脚腕,嗤笑道,“手脚这么快就接好了?”
陈砚清以为她尚不知外界的天翻地覆,一种急于宣告胜利的冲动涌上心头。
“李元昭,你知不知道,我已经认回了皇子身份,只待三日便在太极殿登基称帝。而你,只是一个弑父谋逆、即将被废黜的罪人!”
他语气里是是掩不住的扬眉吐气。
这一幕,何其熟悉。
像极了李元昭和他的第一次见面。
那时的他,被她绑回羲和宫,因拒绝成为她的面首而命悬一线,最终只能屈辱地跪伏在地,乞求她饶命。
而如今两人身份颠倒,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,她也同之前的自己一样,不得不求自己放过她。
可谁知李元昭闻言,只是轻蔑地扫过他行动不便的双腿,语调慵懒,“太极殿的龙椅可不是那么好坐的,你这两条瘸腿,爬得上去吗?”
陈砚清不明白,为什么都到了这个地步,李元昭还不求饶,还不认错,甚至连一句软话都不肯对他说。
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吗?”积压的情绪瞬间决堤,他的声音激动,“现在被囚禁在这里的人是你!连你的生死都掌握在我手里!你明不明白?”
李元昭眼神瞬间变冷,“看来,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?你是真觉得,朕如今就奈何你不得了?”
那一瞬,陈砚清几乎是本能地感到恐惧。
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习惯,是无数个侍奉在侧的日子里,对她威严的本能畏惧。
他攥紧拳头,在心里厉声告诫自己:不要害怕!如今你才是皇子,她只是个待废的庶人。
这自我告诫虽一时压下了害怕之意,却催生出一股更深的无力与恼怒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,一边痛恨着她的冷酷与绝情,一边又忍不住被她的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死死牵动着心神,甚至哪怕到了这个地步,他也放不下那颗为她跳动的心。
僵持之下,胸中翻涌着的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,最终压倒了一时的虚张声势。
陈砚清知道李元昭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主动软了语气,那声在心底盘桓过无数次的称呼脱口而出:“阿昭……”
“阿昭?”李元昭声音不高,却带着刺骨的威压,“谁给你的胆子,敢这么叫朕?”
陈砚清迎着她冰冷的目光,眼神恳切,语气中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。
“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