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顾从酌、常宁,到御史、皇帝沈靖川,这一连串行动可谓桴鼓相应,配合默契。虽然这其中有顾从酌提前向皇帝知会过的原因,但若是没有皇帝信任,他们的计划也不会如此顺遂。
除了天子,还有谁能真拖住沈祁呢?
而等沈祁接到信,赶回漱玉馆下藏着的阑珊阁时,什么都已经晚了。
常宁光是想想沈祁吃瘪的样子,就相当畅快:“对了少帅,你在里头发现什么了?”
顾从酌没隐瞒,将阑珊阁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,只不过中间酌情删减了几句。
“这红花,究竟是个什么东西?”常宁听完,皱起眉问道。
顾从酌伸手指了下床边小几上放着的竹筒,说:“带出来的书信都在里边,我还没看,你念给我听。”
“哦。”常宁将剑卸下来搁在脚边,动作娴熟地将密封严实的竹筒拆开,从里面倒出一卷叠起来的信封,粗粗一翻,大概有两三封。
这些都是信件,每张纸上字都不多,内容无非是孔逯与某地的官员或大族通信。例如,其中一封落款是篆体的“温”字印章,纸面上三言两语叫温恭玉“妥善处置”好告密的周显。
这已然能作为沈祁手下害死朝廷官员的证据。
常宁念完,将信纸原样好好装回去,一看挨着竹筒还摆了个檀木匣子,上头的锁已经开了。
顾从酌问:“匣子里是什么?”
干嘛要问,一转头不就看见了吗?
常宁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古怪,但还是如实作答:“有两张……药方?”
药方上潦草写满了草药名,打头一个用朱笔标注,常宁认了半天,才认出是“释迦王花”四个字。
顾从酌心下了然:“这应该是步阑珊的制法了。”
他又问:“还有什么?”
常宁掏了掏,这回掏出来一沓泛黄的书页,好像是从哪册书卷上撕下来的。
“第一张,说有种花叫释迦王花,来源于释迦……”常宁熟悉舆图,刚到这儿就奇道,“释迦?大昭边上有这国家吗?”
“以前有,”顾从酌答道,“前朝刚立国时,释迦不知因何缘由触怒旧廷,被举国歼灭,从舆图上划去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,”常宁心里好奇释迦这是犯了多大事,但他是行军之人,看惯了打仗拼杀,“对,后面写了,是旧廷派使团去宣旨,王女一见钟情……”
洋洋洒洒,接连两页纸都是这段凄美的爱情故事。假如裴江照和沈临桉在这儿,就会发现这封信里的内容与裴江照查到的别无二致。
常宁道:“咦,这儿还有释迦王花的图绘。”
顾从酌:“长什么样?”
“红色的花瓣,还有……”常宁眯起眼仔细看,半晌将破书页扔给顾从酌,“不对,你自己看不就行了?”
顾从酌:“……我要是能看,干嘛还叫你念?”
常宁脱口而出:“咋,你瞎了?”
他私下跟顾从酌向来不太讲究规矩,说话的时候纯粹没多想。说完他抬头看了顾从酌,这一看,简直大吃一惊。
“不是,你真瞎了?”常宁举着手在顾从酌面前晃了晃,难以置信。
顾从酌本来懒得管他,看再不拦,常宁就要上手来扯他眼皮,才把他手挡开——看不见归看不见,顾从酌耳朵还是相当好使。
“不是,你咋不早说?”
常宁立马站起身:“找大夫了没?你等着,我现在就去……”
顾从酌早料到他会是这反应,怕他出门劫个大夫来,便从床边捞起常宁的剑,拿剑鞘拍了下他的肩,意思是让他坐下。
“看过了,”他言简意赅道,“说是摔的,吃药就行,瞎不了。”
“那就好,”常宁长舒一口气,顺口问,“哪个大夫看的?靠不靠谱?”
“三皇子的大夫。”
沈临桉?怪不得刚他们在门口撞见。
常宁先点了点头,又觉得有点不对劲:这是鬼市,他接到莫霏霏知会,说顾从酌受伤跟乌沧走了。这倒不奇怪,毕竟在常宁心里他俩是一对,怎么这会儿顾从酌说是三皇子的人在给他治伤?
难不成乌沧把人带回来,一转手又托给三皇子了?好歹还曾对他信誓旦旦说要嫁顾从酌,怎么连受伤了都能安心转手他人?
常宁心绪电转,脑袋里不知怎地冒出上回在永安侯府门口,看见顾从酌抱着沈临桉进马车的画面。
“……就不怕被半道截胡?”常宁胡思乱想。
也不知这句话他有没有说出声,总之他听见顾从酌心平气和地说:“乌沧就是三皇子。”
哦,原来是这样,乌沧就是三皇子,三皇子就是乌沧,怪不得莫霏霏说乌沧救了顾从酌,结果治顾从酌的是三皇子的人。而且刚才他在半月舫的楼梯口碰到沈临桉,沈临桉还给他指路……
常宁震惊:“什么?!乌沧是……!”
顾从酌颔首:“对。”
常宁

